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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禁摩令“大限将至”,有冇可能放开?
6月26日,一份名为“广州解禁摩意见征集”的问卷在网上热传,10天内超万名网友参与投票,解禁支持率达98%。不过据南方日报等媒体核查,这份问卷并非政府发布,而是网民自行制作,给激动的摩友泼了一盆冷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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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辟谣征集解禁摩托车意见。图/南方日报
问卷虽非官方发布,但广州现行禁摩政策即将到期确为实情。广州自2007年市区全面禁摩以来,大约每5年会发布一则通告,更新限摩细则和执行期限。最近一份《关于继续实施限制摩托车行驶措施的通告》自2022年1月22日起施行,有效期5年。
从改革开放初期“搏一搏,有摩托”的致富憧憬,到世纪之交“搭客仔”奔走街头、“飞车党”扰乱治安的乱象,从35年禁限摩政策历程,到如今衍生“电鸡”围城乱象,广州人与摩托有着太多的纠葛。这些年,解禁的呼声一直存在,广州的回应一直是“再续5年”。
虽然现行措施即将到期,但大部分网友对解禁并不抱太大期望。对广州而言,摩托车治理的核心困境,从来不是“禁与不禁”的二元选择,而是如何破解“放开易、管好难”的城市治理考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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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搏一搏,有摩托”,
到“揸电鸡系年轻人唯一出路”
广州人与摩托的故事,要从上世纪80年代说起。
彼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,广州兴起下海经商热潮,摩托车成为小商户运货通勤、拓展生意的核心工具。在人均月薪仅数十元的年代,动辄数千元的摩托车无疑是奢侈品,更是勤劳致富的象征。“搏一搏,有摩托”的流行语,承载着年轻人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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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《雅马哈鱼档》记录着上世纪80年代,广州鱼档经营者带着钱去供应市场采购活鱼,再用摩托车运回市场销售的故事。
步入90年代,广州经济飞速发展,居民收入水平提升,摩托车也逐渐普及。数据显示,1988年广州市区摩托车上牌数量突破10万,1992年增加至20万,1997年又突破了40万。彼时城市规模快速扩张,但公共交通体系尚不发达,依托摩托车载客的“摩的”行业顺势兴起,街头随处可见的“搭客仔”,成为当时广州极具辨识度的城市景象。
这一个十年,正是“孔雀东南飞”最热的十年,广州常住人口增加360万、总量逼近千万,外来人口占比升至33%。街头随处可见的“搭客仔”,很多都是郊区富余劳动力、国企下岗工人以及外来务工人员。
2000年前后,广州全市摩托车数量已突破百万;另据有关部门估算,没有登记的“黑摩”数量几乎四倍于合法摩托车。流动人口与摩托车数量双双激增,加之GDP年均增速由1991-1995年的20%,下降至1996-2005年的13%,尾气污染、轰鸣炸街、横冲直撞、抢客斗殴等问题接踵而至,残忍的飞车党更是令广州城人人自危。
彼时的飞车党多为双人组合作案,一人驾车高速行驶,一人伺机抢夺路人财物;如果被害人反抗,甚至可能遭遇砍手或者拖行。2006年,两名年轻女性遭飞车党抢劫后不幸离世,成为广州全面禁摩的导火索。
广州摩托车管控并非一步到位,早在1991年开始,便逐渐限制摩托车上牌与行驶,至2007年市区全面禁摩。此后20年,广州公共交通飞速发展,私家车数量与日俱增,但城市中短途出行需求始终存在。原本由摩托车填补的出行缺口,逐渐被电动自行车承接,并于近年演变成另一大乱象——“电鸡”围城(点击阅读)。
40年时代更迭,广州年轻人的流行语从“搏一搏,有摩托”,变成了“揸电鸡系年轻人唯一出路”。面对“电鸡”围城,不少人忍无可忍,希望将其一并禁止;但更多人呼吁解禁摩托,以期用规范化的机动车管理,替代野蛮生长的电鸡出行,在效率与秩序之间寻求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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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解禁难点在哪
梳理广州35年禁摩历程,可见政策收紧的清晰轨迹——
1991年,限制摩托车新入户上牌;1998年,停止核发市区摩托车号牌;1999年,禁止郊区号牌摩托车驶入市区;2000年,禁止外地号牌摩托车进入广州全域;2004年,分时段、分路段、分区域限行;2007年至今,全面禁止摩托车在中心城区通行。
2007年以来,广州禁摩令一直是“5年一续”,限行范围没有太大变化,基本覆盖越秀、荔湾、海珠、天河全域,白云、黄埔部分辖区,以及广州大学城、火车南站周边。从化、增城、花都、番禺、南沙大部分地区允许粤A摩托车通行,但粤A号牌已长期停发,仅限增城、从化户籍居民申请“一户一车”,准入门槛极高。
每当禁摩令大限将至,民间解禁的呼声都会集中爆发。但综合城市治理多重因素来看,广州全面解禁摩托车的可能性依旧微乎其微。
民间反对解禁的核心顾虑,集中在四大方面:摩托车尾气排放加重空气污染;改装飙车、炸街扰民顽疾难治;“飞车抢夺”记忆根深蒂固;城市道路资源有限,摩托车上路会加剧混行、拥堵和事故风险……
从城市治理层面来看,解禁意味着广州需要承担极高的治理成本与维稳压力。比如,要投入资金改造路面设施、规划专用停车区域,要搭建AI识别、违章抓拍、声呐定位等智能监管体系,要针对不同排量、不同区域进行精细化分级管理,要投入人力进行常态化改装整治、超速违章执法,出现恶性涉摩案件、事故还要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与维稳风险……
客观而言,很多问题其实并非摩托车独有,且随着经济发展、技术升级也能得到一定缓解。但相较于投入大量成本搭建精细化管控体系,延续现有政策无疑是最稳妥、最具性价比的选择。这一点,其实广州当地民众心里也很清楚,并对解禁不抱太大期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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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禁摩托的西安样本
《2025中国摩托白皮书》数据显示,目前全国200多个城市维持禁限摩政策,完全解禁城市不足10%,大城市摩托管控整体仍以从严为主。
2017年,西安利用本地禁摩政策到期的契机,在全国率先解除了摩托车禁令。此后,江苏盐城、内蒙古鄂尔多斯、四川绵阳、河南信阳、青海西宁、辽宁大连等多个城市,相继在2024年、2025年落地解禁政策。
西安多年实践表明,解禁后的摩托车并未成为城市交通的负担,反而成为“减压阀”。《2024年度西安市摩托车发展评估与政策研究报告》显示,摩托车动态道路时空资源消耗为汽车的40%,静态空间资源消耗为汽车的25%;摩托车通勤高峰均速26km/h,高于18.2km/h的全市路况均速。
高效便捷的摩托车,有效分流了城市汽车出行压力。上述《报告》显示,西安拥有私家车的摩托车用户占比高达70%;若不使用摩托车出行,近80%用户将小汽车作为首选交通工具,反而会加剧道路拥堵。
治安与安全层面的顾虑,也在逐步消解。西安交警数据显示,近年西安摩托车万车事故率呈下降趋势。按照西安2023年保有60.9万辆摩托车、产生事故1600起核算,万车事故率约在26.6起左右;近5年摩托车万车事故率每年降幅保持在10%以上。
归根结底,解禁不是放任,而是从“一刀切”变为精准、规范管理。交通工具不过是技术的产物,如何在出行效率、道路秩序、公共安全与民生需求之间找到最优平衡点,考验城市治理智慧。
撰文 | 蓝桥
编辑 | 北塱
责任编辑:朱鹏英 UN6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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